随着 2022 年的北京冬奥会赛事越播越火,谷爱凌、苏翊鸣等滑雪运动员成为新一代全民偶像,滑雪运动逐渐被大众熟知,并吸引越来越多人参与其中。北京冬奥组委统计数据显示,全国冰雪运动参与人数已经达到了 3.46 亿人。这一惊人的数字将近年来的“小众运动热”推向了新高潮。

在消费升级、个性化需求涌现及大众健康意识上升等趋势的引领下,小众运动接连进入大众视野,并带动周边经济发展。从把万宁推向网红目的地的冲浪,到颇受都市时髦青年喜爱的飞盘,再到势头正旺的冰雪运动,参与小众运动已经成为时下最时髦的生活方式之一。

本届冬奥会即将落幕,“冰雪热”是否会降温?下一个带动三亿人的会是哪个小众运动?在都市旷地、街头巷尾,一个个“城市探险家”的队伍正在悄然兴起。滑板,正从街头走向主流。

对于热衷于街头文化的人们来说,滑板或许并不陌生。但对于大众而言,滑板自上世纪 80 年代进入中国起,一直处于边缘文化地带。近些年《中国新说唱》、《这就是街舞》等关于街头文化的综艺热播,让作为街头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滑板受到更广阔群体的关注。

2019 年,国内首个以“滑板”为主题的竞技真人秀《极限青春》播出,汇集全国顶尖滑板选手,更有王一博、程潇、王珞丹等明星嘉宾加盟。作为节目中的选手之一,板龄 22 年的职业滑手柯家恩 Kyle 表示:“综艺节目进一步扩大了滑板的圈层,节目结束之后,越来越多的人会来到线下观看滑板比赛。”借助综艺热度与明星效应,滑板确实“火”了一把。

但真正令滑板进一步大众化的,是其在奥运会的首次亮相。2016 年 8 月 4 日,国际奥委会执委会宣布滑板将正式被纳入东京奥运会比赛项目,该届东京奥运会滑板比赛将设有街式赛和碗池赛。滑板在 2020 年东京奥运会期间的播出更是受到热烈讨论,“滑板”关键词的百度搜索指数与赛前相比一跃上升约 150%。

“最近三年,滑板爱好者的人数与关注度实现了爆炸性增长”,Kyle 见证了中国滑板市场的快速崛起,并观察到这一趋势背后的多方推力。“滑板不只是一个运动,它和街头潮流息息相关。近年来,许多奢侈品牌相继推出滑板相关产品,让许多热爱潮流的年轻人开始关注滑板。” 在与 Jing Daily 的采访中,他提出奢侈品大牌的入局在这一趋势中的推动作用。

娱乐综艺的助力、奥运会的官方认证、奢侈品牌的追捧,滑板的触达圈层被逐步扩大。滑板的“破圈”已然箭在弦上,蓄势待发。

市场调研公司 QYResearch 的数据显示,全球滑板市场在以每年 3.1% 的速度增长,2025 年其市场规模将达到 24 亿美元(约 152.5 亿人民币)。在这个价值百亿的市场中,Supreme, Palace,Vans 等经典街头潮牌巨头多年来牢牢占据着市场核心位置。街头文化的破圈也让这些品牌得以在整个时装行业崭露头角。2018年 Lyst 最强 logo 排行榜上,Supreme 甚至超越了 Louis Vuitton、Prada 等奢侈品牌,拔得头筹。滑板既是一个令设计师着迷的青年文化,也是一个令品牌垂涎的潜力市场,其背后的文化属性与商业价值,吸引着来自各方的新入局者。

因此,一向对街头趋势嗅觉敏锐的奢侈品牌们自然跃跃欲试。早在 2016 年,Dior Homme 便推出了滑板与滑板鞋产品。钟情于街头文化的 Louis Vuitton 先是在 2017 年与 Supreme 合作推出联名系列,接着于 2020 年与知名滑手 Lucien Clarke 联手打造滑板鞋。去年11月与12月,Lanvin 与Gucci 先后正式发布滑板系列。不胜枚举的奢侈品牌投入其中,为滑板市场带来新风貌。

同样,全球滑板市场的东风刮到了中国,吹动了中国消费者对于滑板的热情。Avenue & Son (大道之子)、Fly Streetwear、KickerClub 等中国本土滑板品牌在数年的探索中渐渐累积了稳定的社群。作为立足于中国本土滑板文化的品牌,它们将“滑板”这一文化进行了在地化的重新诠释。

以创立于 2014 年的 Avenue & Son 为例,今年新春之际,其与中国街头艺术家 ZINAN LAM(林子楠)合作推出 2022 中国新年系列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一系列作品以农历新春和壬寅虎年为灵感,并在苏州园林进行拍摄取景。风头正劲的国潮品牌李宁也在历经两年的筹备后,于去年推出与传奇滑板选手 Erik Ellington 合作的 LI-NING x Erik Ellington 灵腾签名鞋款,正式进军滑板市场。

随着消费者群体稳步扩大,入局品牌不断增加,在连接二者的购物中心或商圈里,一个接一个的滑板场建了起来——上海前滩太古里木区 L4 楼的专业滑手御场、北京三里屯 SOHO 的下沉广场、成都太古里东隅的滑板公园……这些滑板场依托于商圈自身的客源与地理优势,已日渐形成各自的滑板爱好者社群。Kyle 认为,这三处可以称得上是当地的“滑板文化地标”,并且前滩太古里与Avenue & Son 联袂打造的全大理石滑板场更是全国首创。

滑板的高难度动作给观看者带来绝佳的视觉刺激感受,有滑板场的地方总会引得不少过路人驻足观看。《2021 年抖音体育数据报告》显示,抖音平台上获赞次数最多的奥运项目中,滑板排在了第四位,仅次于篮球、足球、游泳,位于国球乒乓球之前。因此,实体零售空间中的滑板场可谓十分吸睛。

城市文化类播客“城市罐头”主播 Yao 认为,由于滑板在中国并未构成一个连续的文化语境,因此滑板场和板仔在实体零售空间中难以避免地被景观化。这一职能与“策展式”零售中的艺术展品相类似,但不同的是,滑板更强调其社区文化。“我们更希望购物综合体中的滑板场成为社区篮球场一样的场域,它们可以成为一种运动社区的载体,进一步成为一个公共空间,回馈给社区乃至城市。”Yao 对 Jing Daily 表示。

滑板场作为“景观”的职能已从其场外攒动的人头中得到印证,而其是否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公共空间,尚有待市场的考验。尽管如此,Yao 对此持积极的态度,他认为:“滑板是一个诞生在街道上的运动,本身与城市和社区强相关。目前中国的街道难以成为其载体,那么商场的滑板场或许可以。当有越来越多人加入板仔群体,商场的滑板场成为公共空间也会是必然趋势。”

对于滑板在中国的未来,Kyle 也很有信心:“滑板吸引到越来越多爱好潮流的年轻人,甚至成为一种‘酷’的指标。尽管滑板目前仍是一个小众爱好,但它代表的勇敢、坚持、独立的精神与当下消费者,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价值观一致。它的意义不仅是一个竞技运动。我希望滑板,以及它所代表的文化与精神可以更加普及。”

经历了三十余年的沉淀、累积与变迁,中国滑板文化已逐步发展出了与众不同的路线。然而探索之路尚未完结,眼下不是巅峰,也不是终点。未来的“中国式”滑板文化将继续由崇尚滑板精神的人群、风格多元的滑板品牌、承载社群活动的滑板场共同打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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